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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凉荷生何世待君来小说江山文学网

发布时间:2019-07-13 16:08:46 编辑:笔名

[一]  薛小宛的家乡产荷。接天莲叶无穷碧。儿时的梦里,她甚至梦见过自己变成披着青绿衣衫的小蛙,蹲伏在颤悠悠的莲叶上。又有些时,她梦见自己也是一朵半开的莲,娇羞地躲避着那只欲落不落的蜻蜓。  而这里,是北方的古镇。触目可见笔直的杨遒劲的槐。  薛小宛从梦里醒来的时候,浑身冷汗涔涔,一颗心悠悠晃晃,仿佛仍旧置身采莲舟上。阔大的莲叶莲瓣向脸颊身畔直扑过来,清香馥郁,却是凉意森森。身侧的莲株挨挨擦擦地挤迫着她的身体,脚底下站立不稳,一个趔趄便要向塘底栽倒下去。水塘深处似乎有一只手,遥遥召唤,半拉扯着她的衣襟脚踝,有浑厚低哑的声音唤她:来吧,来吧。  她后退、后退。惊恐地乍着双手,叫:不。却已退至船舷旁,一脚踏空。冰冷的液体迅速倒灌进她的眼耳口鼻。那一瞬间,竟觉快意。  再一秒,梦境倏地快进、定格。她自己也变作一株莲,锢身泥塘,动弹不得。她却固执地不肯开出一朵花。她听见那些盛开的荷,在塘里唱歌、交头接耳,而她自己,终是置身其外格格不入的一朵。直到枯萎、死去。再一年的夏,她没有发新芽。    [二]  董平出生在落烟镇,并且他有着北方杨一般的倔强和孤高。  董平认得薛小宛的时候,薛小宛正挽着宋开言的胳膊甜腻地叫着,宋。她的音调是软的,又似有筋骨,就那么一路绕着。声儿不大,却脆而清,引他不自觉地回头看她。薛小宛回过头来的时候,就也看见了董平。彼时的董平表情有点儿傻,瞪着眼,嘴巴半张。薛小宛就忍不住抿嘴一乐。  宋开言是董平的前辈式人物,财大气粗中浸淫得久了,竟有几分翻得云覆得雨的自负和霸气。董平早知宋开言,身边三个五个薛小宛也不足为奇。只是他却想着,这个薛小宛,该着是和那些莺燕有所不同的吧。  其实,却也没什么不同。董小宛是个落魄的小画家,认得宋开言之前,靠七零八落地在杂志上发些小插图度日。只是她是有着所谓的梦想的。她不为鲜衣怒马,她只想,倚着宋开言这棵大树,承受雨露恩泽之下,或有一天也能够出得画册,办得画展。心念卑微,宋开言明明心下明了,却是从不肯许。他想消磨这董小宛的性情,就像他豢养的其他女子一般,他只要她们温顺、乖巧。偶尔小性儿,是两人关系的调味剂。这个薛小宛自然是不达标的,她骨子里的那股子倔强,是银钱泡不软的。  薛小宛年轻,美丽,小有才气。她可能不打一声招呼就奔向一个陌生地方,然后打电话给他说我到了,弄得他一头雾水却不得言语,也可能耗费一整个通宵改了又画画了又改地弄一张似是而非的抽象画。她做这些的时候,对他是无视的。这让他不满,却也因此耿耿于心欲罢不能。  捕得到鱼,连舢板也会说话。只要到达目的地,没人理会你是坐奔驰还是乘马车。说这话的时候,薛小宛已经半醉,迷蒙了一双眼睛,面若桃花。  董平胸腔里的热情豪气和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疼惜便拧搅一团回荡,让他差点儿脱口而出,他想说,离开宋开言,我,许你。  一句话在心里口里徘徊良久,却终是不能出口。  宋开言的目光远远地看过来,锐利如刀。  男人的嫉妒,更直接鲜明。董平是后起之秀,论钱财势力,自不如己,却有年龄优势,像头健壮麋鹿。老男人的自负,全靠身家阅历以及身边人的质量与数量打理堆积。因而薛小宛在董平面前低伏了身子,絮絮言语,怎不让他切齿咬牙。    [三]  那晚之后,宋开言竟果真如了薛小宛的愿。筹备画册的那段时间,薛小宛待宋开言前所未有的乖顺,多了做小伏低曲意逢迎,言谈举止间生恐不周。宋开言很得意,往小宛处走动得愈发勤了。也不是一点爱意或者情意没有的吧,若说男女关系中间全部都是互利互惠倒也不尽然,人终究是感情生物。  只是画册出来之后反响平平,连大海里的一片小浪花也算不上。薛小宛的笑脸便也耷拉了下来,愤懑一点点地堆积在了心里。她想着宋开言终究是不肯为自己拼尽全力的。他只是逗她短暂开心,从而使自己开心。就像是,给狗狗扔根骨头,或者给猫猫递个线团。不同只是,其他人,宋开言可能用一枚钻戒一个包包,而对于薛小宛,却是等价的几千本画册。仅此而已。  那些册子,不过自己留作纪念。倒是董平,委托朋友的朋友,买走了三分之一。薛小宛不知内情,一度欣喜。  那些册子,董平堆在自家墙角。夜里时有灯光反射,竟森冷悲凉,有怨妇光芒。可怜它们却是开不得口的。偶尔随手拿起一本,看封面上签着的薛小宛的名,笔触细小婉转的,像有着丛生的念,也透了些许的幽怨。  有细细的疼惜升腾起。或者有时,女子不该有梦想。心高气傲,哪有随遇而安好。薛小宛,她该嫁人。相夫教子,逛街喝茶,不好么?  男人之间的聚会,一些酒精熏染之下,难免说些荤话。那一次说起宋开言给薛小宛出画册的事儿,宋开言就笑,他说这娘儿们还真以为我能把她捧成画家。想什么呢。真把她捧得功成名就还不一脚把我蹬了,顺带再踩上一脚,我有那么傻么。不过话说回来,我还真舍不得。他们搞艺术的就是不一样,有情趣,花样儿多,不俗,气质也好。  一众男人就笑,宋开言说得得意,更是笑得欢畅,一边用纸巾擦拭额角油光。董平也附和着咧咧嘴,却不知是刚刚吃了些什么,嘴巴里好一阵的苦涩。    [四]  他们搞艺术的就是不一样。这是宋开言说过的话。的确。那天晚上他拉扯薛小宛的时候,薛小宛忽然就冷淡地推开了他的手。她不恼,却是极平静的淡漠,像是蓄谋已久的。我不想。她说,我累了。你回家吧,或者,去其他人那里。  什么话!宋开言忽地恼怒。也不由他不恼怒。这一向哪里有人敢用这样的语气和姿态对他说话。在他的能力范围内,他是君王,要你侍寝,是抬举你,莫敢不从。  宋开言许久以来压抑着的对于薛小宛的不满顷刻爆发。他一个回手,薛小宛便直直跌倒在地。宋开言哪里还管她的死活,抓起外套,重重摔上门走了。  薛小宛的额头撞在床角,磕得青红,有渗出的血迹。不是致命伤,却致命的疼。她踉跄着站起。若说压抑心底的悲愤,像内伤,谁都有。一旦寻到出口,难免溃不成军。泪水无法自控地从眼眶里激涌而下的时候,薛小宛却透过模糊泪眼,清晰看见了端立面前的那个人,像救命稻草。  那个人,是董平。    董平从床上爬起来,穿着蓝白格子睡衣起来开门。薛小宛捂着额角站在门口,对他说,无论你家里有没有其他人我都要进去。  董平没有说话,只是侧了身子。  薛小宛跌跌撞撞进门,倒像是捉奸的女主一般径直冲进了卧室。本意里或者是眼见没有外人才更好倾吐发泄,却一眼看见墙角里大摞的画册堆积。像是的催情剂,转过身来的薛小宛颤抖着嘴唇抖索着身体一头撞进了跟过来的董平怀里。本来就是相互惦念许久的男女,不过欠缺一个契机。这一撞之下,薛小宛挂住了董平的脖子,董平也就势环住了薛小宛的腰。  像是遗失许久的凹凸有致,瞬间锲合。  薛小宛的哭声和呻吟声缠在一起,像是不停地在给董平的身体上着发条,让他欲罢不能。    [五]  董平说,小宛,你才25岁,你要一辈子这样么?  董平光着上身坐在床沿上吸烟,烟头一明一灭。窗帘的缝隙里有天光隐约跳跃。董平起身,一抬手,哗啦一声撩开了帘布。清晨凉淡微黯的光芒透过玻璃窗,映在蜷缩着的薛小宛身上。  薛小宛皱眉,光着脚跳下地,哗地一下又扯上了厚厚窗帘。她人却不动,像个赌气的孩子似的立在当地。激情消褪之后的男女对峙。许久,一点水光慢慢聚拢在董平眼角。他对着她打开了胸膛。  小宛,答应我,离开宋开言。  如果我离开宋开言,就能跟你在一起么?  不,小宛,我现在不能给你承诺。  董平,你说,我是否像只鸟儿一样,纵不栖这枝,便要栖那枝?  不,你还可以飞。  董平的嘴唇贴在她的耳边。天光大亮。再怎么厚的窗帘遮挡,晨光也是跳跃欲探。他看见薛小宛的耳朵白皙薄透得似能看见静脉安宁。  如果有一天,我经过你窗前?  我会打开窗,任你流连。  董平清楚,依宋开言的个性,绝不会轻易容许他们两个走在一起,从此甜蜜美满花好月圆。薛小宛就算是只小狗小猫,也只有被他宋开言遗弃的份儿。何况那一晚的宋开言吃了她老大一碗闭门羹,宋开言不会甘心,不会死心。董平知道,目前的自己,无力护住薛小宛的周全。  而薛小宛又怎会不明白,即便拼尽全力追随董平,又怎么讨得他的一生善待?此刻的自己不过是宋开言的下堂妾,纵然这一刻的董平柔情缱绻,难保日后不后悔讨食了宋开言嘴巴底下的残羹冷炙。  念及于此,各人心中通透明朗,倒越发不舍缱绻。  薛小宛在董平家里住了三天,中间算准了宋开言不在的时间段回去拿了趟东西,却也不过单薄包裹,装几件随身衣物用品。  董平把车泊在远些的巷口,眯着眼抽烟。看她小跑步回来,面上表情如释重负,便也忍不住笑,烟蒂掉落地上。他伸手迎她。他的脑子里一掠而过夜里她的温软身体,年轻的明媚的,没有腐败气息。真好。  纵使我无力给予,惟愿你珍视自己。  好好的,小宛。    [六]  落烟镇。初秋清晨,雨雾渐收。薛小宛裹了件大红披肩站在院子里。邻家妇人正将洗过的衣裳晾出来,隔了一道矮墙不时向她张望。薛小宛迎上那目光,便笑了点头。  薛小宛是异乡人,执意要租下这老宅,当日也是亏了这家妇人从中搭线调停。妇人看见薛小宛笑,便也笑。她笑起来时会露出粉红牙龈,看起来有股子天生的热情爽快。薛小宛称她方嫂。  方嫂眼里的薛小宛是个神秘人。说吴侬软语,在镇子里转悠了两三天,终非要租下这多年无人居住的老宅院。看起来嫩生的姑娘家,却是胆大,难不成这宅子里有宝贝。却也难说,这附近的民宅原本都修建在一座大家户的老地基上。那户庄园有良田千顷,侍从仆人众多。却也正因如此,战事起时,庄内竟被杀烧抢掠,一时间血流成河。幸存的人们,便也作鸟兽尽散了。  后来乡人们在老址上翻建新屋,间杂用了陈旧木石,就有人惊恐神秘地说枕了那老址里翻出的长条炕石,夜里竟会听见凄凄哀哀哭声。原本不过是茶余饭后谈资,却不胫而走,越传越玄。经久,一来乡人们倒真有几分畏惧冤死魂灵,二来也是有了更好去处,留在此地的家户便越来越少。  方嫂能对薛小宛讲述的,仅此这些。她嫁过来十年,见过薛小宛执意租下的老宅三易其主。其中一户,姓董。而薛小宛,又似乎对这董家感兴趣。  傍晚,薛小宛提了一篮水果进了方家院子。本不过是隔了道矮墙,她敲开方家院门的时候,望得见自己中午洗的洁白床单在绳子上悠悠晃动,像只大鸟。  方家婆婆有七十岁了,黑瘦,却骨骼高大,看得出年轻时候的壮硕。此刻正迎着落日余晖在窗前摆弄着红泥花盆。见薛小宛进门,方家婆婆眯缝了眼睛,不动声色地打量。她早从儿媳的口中知晓这女子,却弄不懂她所为何来。日里她望见隔壁院子里晾出来的招展的小旗子似的床单衣物,或素或艳俗。夜里又见她早早闭门,是不大与人往来的,无声无息,轻悄似鬼魅。饶她年老多见,却也觉森冷。  薛小宛没有兜转,三言两语说明来意。董家故人,特来寻访。方婆舒口气。原以为董家老宅里竟还掖着宝,却也不过是拿那董家二小子做了宝贝。  董家二小子董平,十三岁上随了父母兄长迁居去了别处,再无音讯。  这是那一晚,方婆说起的,关于董平的一句话。    [七]  董平看见薛小宛藏了一张火车票的时候,并没有多么惊讶。彼时共薛小宛正在洗澡,他听得见水声,却再没听见自己心底的潮声翻涌。他早知她是会离开的。火车票上的抵达地名生疏。想来,她也不过是随手买下。  薛小宛裹着他的宽大睡袍从里面出来的时候,他背转了身。他不想她看见自己的表情。她却一径地趋前来,自身后抱住他。不说话。他低垂的眼睛看见白色睡袍哗地堆在两人脚下。女子的体温,一寸一寸细细地传递过来。  董平,如果我离开,你会不会想我?  不会。他硬了硬心肠。我们原本不过是露水。  嗯。她笑一下,更紧地拥住了他。这个回答,让她绝望而心安。  薛小宛听见过宋开言打给董平的电话。董平用沉默抵抗。精明如宋开言,不会一无所察。这地界范围,宋开言若要董平生不如死,大抵不费太多气力。若果真如此,连薛小宛也替董平不值。不过无根女子,惟以肉身相飨,末了远离便是相爱相护。  夜里薛小宛睡不安稳,想来董平也是。她睁着眼睛看他睫毛颤抖,像个假寐的孩童。笑,却酸楚。过会儿将自己脸颊也凑前去,眨眼,用睫毛撩动他的睫。他于是睁眼,嘴唇贴上来。  车票上的日期渐近。以小时计。去楼下超市买菜的时候,顺手买下大包的男式棉袜和内裤,塞满了床头柜。想来这些倒也不需她操心挂念,只是她才来三天,却固执地想要经管他此后经年的贴身温暖。纵是不能。厨房里咣当当剁着饺馅的时候,泪就落了下来,一滴两滴,直到溃落成海。听见他的脚步声响,就慌慌地抬手去抹,却又忘记了那是刚刚剥过洋葱的,一时间更是抹不掉擦不净。再睁眼的时候,董平就站在身前了,不说话,只是用力地把她拖进怀里。恨恨咬牙。他只恨自己。 共 8518 字 2 页 首页12下一页尾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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